這一生的他,幾乎已經把眼淚流光、悲傷用盡了。
所以我們可以緬懷、感傷,但不可以難過流淚太久,這樣會讓他走得不安心。

還記得,林瓊瓏十年前曾經寫過一段文字....

完整的正確內容我無法盡述。不過,大意是:薛岳在天堂有帶一個新團,
還缺一個唱藍調搖滾的主唱,就跑到林瓊瓏夢裡找團員,想找他去唱;
這位薛岳和司馬琦所說的同居好友「林歐巴桑先生」覺得太麻煩、也不想去,
就回覆薛岳:「那找劉偉仁好了,他Blues Rock也唱得很棒,感覺也較接近!」
當林瓊瓏喝完夢中那奇怪的牙膏味啤酒,隔過沒多久,就夢醒了。
 
這雖然是一個夢,但也是這夥人之間,一種特別的朋友情誼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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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二十一年前(1990年)九月中旬,第一次在電視轉播看到劉偉仁本尊,
那時他還沒在「觀眾前」大紅,一方面當年媒體與「長官」都不喜歡玩搖滾的,
但所有愛搖滾、喜歡樂團音樂的人,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劉偉仁這三個字。
看到他瞬間,我的感想是:這人超詭異,但有種說不出的氣質,是會吸引人的那種。
留著一頭好長的捲髮不稀奇,因為當天他去支援的那場《灼熱的生命》演唱會,
主角是他視為大哥的薛岳,也是一頭長髮。
 
另外,更會覺得神奇的,是他整個人看起來超低調,卻又很真性情,
唱<That's What Friends are For>時,超長間奏與串場薛岳在介紹他,
結果他一句話都沒怎麼說到,一直笑著流淚,那畫面看來超奇妙的....
可是,那畫面也超感人!真的!真的!真的!
 
中間某段串場,薛岳說了一段話(內容也記得,這邊先略過吧....),
劉偉仁卻突然在台上的後方大喊一句:「絕對有明天!」
薛岳嚇了一跳,台下更是爆響起長達快一分鐘的掌聲。
 
這段實況的錄音與對話,也有收錄在那場演唱會的現場紀實專輯裡,
整捲專輯我至少聽超過一千次,包括串場「對話」內容也幾乎全背起來了。
每次聽到那句充滿熱血和數不清感情存在的「絕對有明天」之嘶吼,
更能感到,劉偉仁對朋友的真誠、對音樂的執著。
 
十一年前(2000年)十一月,在中正廟的《重回搖滾舞台》紀念演唱會,
跟學校請假 (那年只有隔週休二日),一個人搭國光號衝台北,結果忘了帶雨具....
是的,因為颱風剛過所以下雨,卻澆不熄台上與台下的大家,對音樂的熱愛。
劉偉仁唱完<超級巨星>小休片刻,最後帶大家合唱<如果還有明天>這永恆經典。
PS:這場李亞明跟李國超 (是的,他當演員前是鼓手....) 代表藍天使唱<夢醒>。
 
去年十一月,在台北華山Legacy的《搖滾傳奇》紀念演唱會,
他帶著「劉偉仁聲音藝術學校」幾位門生,唱的那條<夢醒>超噴淚。
台下的我也跟著情不自禁大聲唱了起來,其實是從開場就一直唱到謝幕....
最後的大合唱,仍舊是那條歌,那時候的劉偉仁,幾乎看不出一絲病態,
然而,卻沒想到,那次竟然也是最後一次,跟阿Zin老師一起唱這條歌。
PS:很感謝我旁邊的那幾位觀眾,沒有嫌我太吵而扁人....
 
今年六月,台北河岸留言《向劉偉仁致敬》、上週《因愛活著》兩場演唱會,
他仍一直很堅持希望可以上場,但最後因身體狀況,只能在病床上觀看。
當輪到官靈芝唱<你走了嗎>這條歌當初幫蘇芮寫的歌、巫啟賢帶觀眾加油時,
這每一個當下,若說不想哭,是騙人的!
也想到詩人夏宇在二十一年前也說薛岳的演唱會像「死亡的祭典」這形容詞。
雖帶著悲傷,但更是慎重專注、熱血奔放,真情流露的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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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偉仁,他是一個天才。
而薛岳認為他不但是天才,也是個瘋子,因為有才氣的人本來就有點瘋。
將近三十年前的台灣,吉他&鋼琴彈得好的人其實不算少,他當然是其中一位;
但在當年超罕見的十二弦吉他,彈得好的就不多了,劉偉仁是屬於彈得好的那種。
在他還只有十七、八歲左右,帶了一個叫「藍天使」的樂團,後來也跟李亞明合作,
十七、八、九歲的製作人,而且是在那個年代的台灣,會是怎麼一回事?
相信也不需多作解釋了。
 
甚至,您們知道嗎?
他在1990年寫<如果還有明天>這條歌的時候,
是把自己生活所有作息,全部比照「癌症末期病患」的情況辦理,
整整關在家裡快兩個月,用無數的眼淚跟悲傷,寫出來的。
 
在薛岳出國到天堂後,有幾年的時間,他幹了不少蠢事、傷害自己身體,
雖然他原本就一直有眼角膜與氣胸等相關的宿疾纏身多年;
直到信教後、並創辦了「劉偉仁聲音藝術學校」,終於振作起來。
 
這一生的他,幾乎已經把眼淚流光、悲傷用盡了。
所以我們可以緬懷、感傷,但不可以難過流淚太久,
這樣會讓他走得不安心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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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阿Zin老師:
 
您已遠離這世界,可以放心去追求自己的嚮往、尋求另一種新希望,
並將會在另一個新世界,和薛岳持續創造另一種新形象了。
 
我們不需要Super Star,所以不會哭,因為夢醒之後仍要面對現實;
並也將會笑著恭喜您,從數十年的病痛與宿疾中解脫,雖然還是噙著淚。
再說,您留給我們的一切已夠回味,無論那些是好的或壞的。
 
一直很喜歡韓賢光老師,曾經寫給薛岳的一句話:
「R.I.P.不只是Rest In Peace,而且是Rock In Paradise....」
 
阿Zin老師,願您一路好走;並在天堂與薛岳繼續搖滾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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